一个不好的念头缓缓浮现。
新郎不是梁煜明。
那梁家的喜事是给谁办的？
书雅呢？梁书雅去哪儿了？为什么从始至终，他都没有看见梁书雅？
他脑海里嗡的一声，随手抓住了身边的宾客颤声问：“这是……谁的婚礼？”
被抓住的宾客一头雾水，不明白他怎么连新郎新娘是谁都不知道，就坐下来吃酒的。
“这梁家的婚礼，当然是梁大小姐了，听说这新郎官家可是个隐世望族，上数三代，可是直接参与过建国的，背景不得了。”
谢远宸只听到一句梁大小姐，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
梁大小姐。
梁家除了梁书雅，还有哪个梁大小姐？
这个认知，直叫他心脏抽痛，手脚发麻，他豁然起身，撞到了身后的椅子。
不合时宜的响声，立即吸引了众多宾客的目光。
就连舞台中央的新郎周瑞诚，都向他的方向看过来。
他身边的新娘也转过脸。
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，那是他的书雅。
他的，梁书雅。
梁书雅显然也没想到谢远宸会出现在婚礼现场，还搞出了动静，下意识上前准备叫人解决问题。
身边的周瑞诚却拉住她，冲她轻轻摇头，还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果不其然，谢远宸才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，就被几名身着黑色唐装的保镖团团围住。
周瑞诚淡淡地往门外瞥了一眼。
保镖们立即会意，一左一右，架起谢远宸就要往外走。
纵然他奋力反抗，也比不上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们。
情急之下，他赤红着眼，脖颈上青筋暴起，朝着舞台方向声嘶力竭地呼喊：“书雅！不要嫁！不要嫁给他！求……”
话没喊完，他就被保镖堵住了嘴。
这声短短的呐喊，没有换来梁书雅回头，反而把梁煜明引了出去。
他黑着脸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临走前，和台上的周瑞诚对视一眼，相互点了点头。
婚礼继续，欢庆的乐曲冲散了刚刚的变故，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，没人会把刚才那段小插曲放在心上。
周瑞诚扶着梁书雅，一步一步走上舞台中央，走去花团锦簇间，也走向，他无数次期盼过的未来。
没有人知道，他握住了自己的月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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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
梁书雅和周瑞诚行礼之前。
梁煜明匆匆赶了回来，他手背上关节泛红，衣角微脏，姿态看起来都是十分从容。
他看着台上的男人点了点头，周瑞诚也理解了他的意思。
司仪高声唱词。
“夫妻对拜！”
梁书雅和周瑞诚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对拜。
所有人都很高兴。
只有谢远宸被保镖拦在门外，满身是伤。
他眼眶，额角，唇边都是一片青紫，衣服上沾了许多泥土，嘴里隐隐渗出血渍。
此刻的他满身狼狈，被保镖死死按着，就连亲眼见证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半跪在地上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低吼，除了在谢家，在那个幽深阴暗的大堂里，在那个老人的棍棒之下。
他从未如此难堪过。
谢远宸习惯了做谢总，习惯了说一不二，呼风唤雨，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，他以为他想要的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。
可是他算错了，他唯一算错的就是自己对梁书雅的感情。
也算错了梁书雅对他的感情。
他本以为只要梁书雅回来，他们就有机会重归于好。
可现在，她结婚了。
就在自己面前。
而他却连进去看一眼都做不到。
悔恨的泪水滑出眼眶砸进泥土。
耳边是纷乱的嗡鸣。
直到司仪高喊：“礼成——！”
他的身体彻底泄了力，整个人软倒在地上，就连两旁的保镖都放开了他。
一丝不苟的发型，凌乱的散在额前，修剪整齐的指甲里卡了泥土。
精心挑选的西服上满是脏污。
就在这时，一身华服的梁书雅站在了他面前。
看着眼前那双镶嵌着东珠的绣花鞋。
谢远宸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藏起来，还是仰头与她对视。
三年了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。
思念迫使他抬起头，却直撞上她眼中的怜悯。
梁书雅的头微低着，眼睛还像从前一样明亮，只是看着他时再也没有那样炽热的感情。
而她的身边，也站着另一个男人。
她似乎叹了口气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分离前做过无数次的预警。
“你怎么弄成这样？”
谢远宸以为梁书雅在关心自己，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，胡乱地拨弄着头发，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。
可他刚半跪着起身。
就听梁书雅的声音再度传来：“差点就搅乱了我的婚礼。”
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责怪。
“书雅……”
谢远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眼中带着脆弱的迷茫，他嘴唇哆嗦着却只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他想过无数次他们的重逢，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。
他想过梁书雅会变，却没想到会让他如此陌生。
周瑞诚握着梁书雅的手，微扬着下巴神情有些倨傲，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周围的保镖，轻笑着吩咐：“来者是客，还不请谢总进去吃酒？”
这话对着此时的谢远宸说无疑是羞辱。
两旁的保镖得到命令，立即上前一步，准备把他扶进去。
谢远宸却强硬地甩开了两人的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梁书雅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，只觉得现在眼前的这个人，和她曾经喜欢的人全然不同。
或许爱有期限，人也是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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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
“书雅，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？”
谢远宸眸光微颤，喉结滚动，强行吞下口中的血沫。
看向梁书雅的目光里，带了一丝乞求。
而后者只是不动声色地摇摇头。
“没必要了，谢总，你结婚了，我也一样。”
说完，她牵起周瑞诚的手就要走回礼堂。
可还不等转身，手腕就被谢远宸捉住。
“不，不是的，书雅，你听我说，我没有和蒋雪漫结婚，婚礼取消了。”
“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，伤害了你，我会改的，我一定会改的，这三年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，你相信我。”
他焦急地解释着像是要证明什么。
听了这些话，梁书雅忽然笑了。
多么熟悉的场景啊。
曾经，他留一个女人在身边5年，却成了他朋友口中的谈资，向另一个女人证明他长情的工具。
现在，他又使出一样的伎俩，却是为了让那个可怜的工具回头。
真可笑。
梁书雅忽然想到了什么，她转过身，直愣愣地看向谢远宸的双眼。
红唇轻启：“你结不结婚，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或者我哥哥愿意，你永远都是他的好兄弟，我是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的。”
此言一出，躲在墙角看热闹的梁煜明眉头一皱。
天知道，他在确认妹妹之前的那个男人就是谢远宸的时候有多生气，每一拳他都没留手。
为了妹妹的18岁到23岁，为了帮她出异国三年的那口恶气。
他怎么可能还和他做兄弟？
不结仇就不错了。
谢远宸的手颤抖着收回，他看着梁书雅袖口的那一点泥渍，像极了丝绸缎子上的苍蝇屎。
一股难言的愧疚涌上心头。
再抬眼，他几乎已经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。
“对不起，书雅，对不起……”
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，才能感受到当时同样的痛彻心扉。
可一切已经太晚了，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梁书雅不想在从前的人身上多浪费时间，旧人旧事就应该被抛在身后。
她没再停留。
挽着周瑞诚的手去了更衣室。
屏风后。
繁重的礼服一件件褪去，梁书雅换上旗袍敬酒服。
周瑞诚始终背对着屏风，一言不发，双手握拳像是在隐身，克制什么。
犹豫许久，梁书雅还是出声道：“抱歉，我没想过他会来，如果你介意……”
回应她的，是炽热的胸膛和蓬勃的心跳声。
她被周瑞诚整个圈在怀里动弹不得。
隔着薄薄的衣物，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，和洒在耳边的气息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总是喜欢说傻话？”
“我早就知道他了，我不介意，我只是心疼你。”
“甚至很长一段时间，我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，早点去你身边。”
周瑞诚的下巴埋在她肩窝，毛茸茸的发顶蹭着她脸颊。
可梁书雅就是想不起来，她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他。
似乎前世今生，她都没见过周瑞诚。
她可以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，周瑞诚认识她的时间，远比她想象的更早。
可她的记忆里就是找不出这个人。
周瑞诚可以在身前的镜子里，看到她茫然的双眼。
可他没有解释。
只是叹息着，将自己的气息撒在她耳边。
“姐姐，你忘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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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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